
去年春天整理老宅,我在阁楼的樟木箱底翻出一只巴掌大的黑漆匣子。匣面嵌着铜钱大小的螺钿梅花,锁扣锈得打不开。摇一摇,里头沙沙响,像是藏着半两光阴。

匣子是爷爷的。父亲讲道,往昔大户人家嫁女之时,陪嫁的妆奁里头必定会有这样一只“天宝匣”,它既能用来装头面首饰,同时也承载着女儿家的心事。然而爷爷一生都未曾娶妻,这只匣子究竟从何处得来,又因何被紧紧锁住,已然成为家族中无人能够解开的哑谜。

我只晓得,它伴随爷爷逃过荒、躲过兵,木头的棱角都被磨得温润光滑,好似被岁月精心盘出了包浆一般。

终于还是决定找锁匠来开锁。当锁匠手中的工具巧妙地插入锁芯,随着那枚黄铜簧片清脆地“咔嗒”一声弹开,刹那间,一股带着岁月沉淀的陈年樟木冷香猛地扑面而来。

打开匣子一看,里面并没有金玉之类的贵重物品,只有一沓微微泛黄的信笺。将信笺拿起,最上面一张的落款清晰显示是1943年,上面的字迹娟秀工整,写着:“等仗打完了,你带着匣子来接我。”